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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市第十四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三次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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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心所欲不逾矩
来源:解放日报  作者:朱珉迕  时间:2015-01-29 09:25

  创新是个好东西。人代会开了几天,代表谈创新的热情丝毫未减。那天专题审议,一位代表被抢了好几次话筒后总算发上了言,也是“蛮拼的”。

  大家热议创新,恐怕不只是因为有一个跟创新相关的“一号课题”。肩负先行先试使命的上海,应当是创新活力喷涌之城,但平心而论,时下上海的活力指数并不算高。市委领导三番五次说,当前上海“创新活力不足”。代表们的热议,多也是出于着急。

  着急就要问源,人代会评议政府工作,矛头往往指向政府。很多人觉得上海一直有“强政府”的盛名,政府管得太多,把活力给管没了。这有道理。也是因此,这几年“简政放权”的努力没有间断,即便有难度,毕竟在进步。但简了政、放了权,是不是活力一定就来了呢?未必,还有一个问题叫“条块分割”。有了各种各样的条条框框,一个个部门把自己保护起来,推来推去,结果不但有了“懒政”,还形成了壁垒。所以大家拼命呼吁加强协同、打破条条框框、冲破“固化的藩篱”。

  这都好。只是仅仅破了条条框框,也许仍然不等于活力涌现。何况,“破”的这些条条框框,是真破了吗?

  有代表提醒大家,“革命尚未成功”,不能高兴得太早。就像一开始讨论今年不提GDP指标,这是很好的松绑信号。但如果理解得不对,也会有副作用:不提指标,会不会松劲了呢?关于创新也有人直言:我们的想法很好,“鼓励创新,宽容失败”。然而鼓励到什么程度,宽容又到什么地步,实际操作中人们并不知道。不知道,那就没有边界;没有边界,事还是干不了。

  这一点,点到了容易被我们忽视的地方。孔子说自己理想的人生,年七十,“从心所欲不逾矩”。这简直是最最美妙的境地。我们拿到创新这件事上“歪解”一下,“从心所欲”是大家喜欢的,但“不逾矩”却说得不多。要活力四射,当然要让创新主体“从心所欲”,但孔夫子的哲理恰恰在这里:你要是“逾矩”,或者甚至连“矩”为何物也不知,“从心所欲”,又从何谈起?

  所谓的“矩”,其实就是边界。这绝不是指政府为创新主体划一个牢牢的栅栏,而应当是政府作为一个大环境的牵头者,率先明确自己的边界——职责的边界、权力的边界,以及每一项承诺、指引和约束的边界,明确地告诉自己和别人,什么能做、该怎么做、什么不能做。我们看到政府渐渐地开始推“清单”,并且在“清单”下面还要明确“细则”,这是很好的趋势。有时候这样条分缕析的事做明白了,“条条框框”自然就没了。

  至于其他创新主体,乃至整个社会,也都需要想一想自己的“边界问题”。按理说,社会的每一项主张、每一个概念,都需要经得起推敲,也便需要廓清内涵和边界,搞明白了,我们才能知道做什么。创新不能是一头雾水,哲人早已表示过,失去了必要的限制,便没有真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