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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市第十四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三次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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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革新需要勇气和智慧
来源:文汇报  作者:王志平  时间:2015-01-27 09:46

  核心观点

  淡化GDP增长指标,强化科技创新、转型升级和改善民生,这种自我革新既需要各级政府和干部的观念转变和能力提升,更需要各级政府和干部拿出足够的勇气和智慧。淡化GDP指标以后,压力不会减轻。相反,科技创新、转型升级和改善民生的要求比单纯拉动经济增长要复杂得多

  上海率先淡化GDP增长指标具有示范意义

  今年的上海两会吹来崭新气息——杨雄市长在政府工作报告中居然没有提2015年上海市地方生产总值的具体增长目标。这在全国31个省市自治区的政府工作报告中属“第一次”。之前,上海市下辖的浦东新区、静安区、普陀区等区县也在2015年年初各自的政府工作报告中取消了对年度增加值具体增长指标的设定。面对中央关于上海继续当好改革开放排头兵和科学发展先行者的要求,上海以淡化GDP增长指标的新姿态,作出了新的相应。在我国经济进入新常态的大背景下,上海率先淡化GDP增长指标,显然具有一定的示范和标杆意义,具有相当的自我革新精神。

  在过去30多年中,上海同全国各地一样,总是在政府工作报告中把以GDP为代表的经济增长幅度当作年度第一个经济社会发展指标。1992年以后,随着中央关于浦东开发开放和上海“一个龙头、三个中心”战略要求的确立,上海经济社会发展进入了快车道。在1992-2001年的10个年头里,上海地方生产总值年均增长速度达到12.7%,比全国11.0%的平均增长速度高出2.7个百分点。2002年5月,中共上海市第八次代表大会明确要求“上海国内生产总值年均增长率将继续高于全国2-3个百分点”。2003年1月的上海市政府工作报告,把“国内生产总值年均增长率继续高于全国2─3个百分点”当作以后5年上海经济社会发展的奋斗目标。

  站在今天的时代高度去简单轻易地批评过去各地曾经出现过的追求经济增长速度的现象,未必是尊重历史和实事求是的态度。首先我们应该承认,改革开放以后的30多年时间里,各地干部和群众致力于经济社会高速增长的激情,其主流是值得肯定的。没有邓小平同志关于“经济发展隔几年上一个新台阶”思想的指引、没有中央关于“我国发展仍处于可以大有作为的重要战略机遇期”的重大战略判断和决策,恐怕不会有过去30多年各地高速的经济增长,中国的经济社会发展不可能取得如此巨大的进步,中国经济在世界上地位不可能达到今天这样令人瞩目的程度。同时我们也应当看到,各地在追求高速增长的过程中,的确出现了单纯“以GDP论英雄”的偏差,并影响了经济、社会和生态发展的平衡。

  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非常明确地提出了“不简单以GDP增长率论英雄”、“增长必须是实实在在和没有水分的增长”、“不一味追求经济增长速度,而是更加注重经济增长质量和效益”等一系列新的要求。由于过去一个时期高速增长的积淀,今天我国经济在总量上已经进入世界第一梯队的行列。但是,我国经济在结构调整和质量优化方面,在经济增长与社会、资源和环境的协调发展方面,正遭遇前所未有的挑战。我们已经不可能继续维持过去曾经有过的GDP连续两位数高速增长。今天,经济、社会和生态均衡发展的理念正在国人中普及并被接受。但是,要真正走出单纯“唯GDP是重”的误区,使经济增长真正走上科学发展的轨道,还需要我们在观念转变、制度建设和工作设计等方面,有一系列的突破。在这个问题上,中央的号召和指引是不可缺少的,而一些地方和部门的示范性引导也是十分需要的。此番上海市取消本市GDP年度增长指标,可以被认为是“开风气之先”的举动。

  事实上,上海淡化GDP增长指标,并非始于这次杨雄市长作的政府工作报告。2014年11月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上海市委书记韩正接受英国《金融时报》专访,在被问到上海是不是还关心GDP指标时,韩正明确回答,上海在五六年前已经不再考核区县的GDP指标了。韩正指出,上海当前和面向未来的发展,必须更加重视品质、结构和效益,必须更加重视对国家战略的贡献。韩正表示,自己不太关心GDP数据,更关心环境数据。

  科技创新、转型升级和改善民生的要求更为复杂

  今年上海未具体明确年度GDP增长指标,但从杨雄市长的政府工作报告中可以看出,上海并未淡化对科技创新、转型升级和改善民生的要求。

  报告提出:坚持稳中求进工作总基调,主动适应经济发展新常态,以改革创新为动力,以提高经济发展质量和效益为中心,坚持不懈推进创新驱动发展、经济转型升级,继续当好全国改革开放排头兵和科学发展先行者,加快向具有全球影响力的科技创新中心进军,不断提高城市核心竞争力。报告建议2015年全市经济社会发展主要目标是:经济平稳增长,结构继续优化,质量效益进一步提高,全市一般公共预算收入与经济保持同步增长。

  在政府工作报告中,我们发现了下列与科技创新、转型升级和改善民生有关的指标:全社会研发经费支出相当于全市生产总值的比例达到3.6%以上,每万人口发明专利拥有量达到26件左右(上年政府工作报告未明确上述两项指标);人民生活水平进一步提高,城乡居民收入增长与经济发展保持同步,城镇登记失业率控制在4.5%以内;生态环境持续改善,环保投入相当于全市生产总值的比例保持在3%左右;单位生产总值能耗、单位生产总值二氧化碳排放量进一步下降,主要污染物排放量削减率完成国家下达目标;严格执行安全、环保、能效、质量等标准,淘汰落后产能800项左右;新增50万个就业岗位;增加养老服务供给,新增7000张公办养老床位,新建40家老年人日间服务中心,新增50家养老院内设医疗机构;完善住房保障体系,新建筹措各类保障性住房和实施旧住房综合改造11.5万套、基本建成10万套;拆除中心城区二级旧里以下房屋55万平方米,改造2000万平方米居民住宅二次供水设施,改造90万户老旧小区供电设施。

  淡化GDP增长指标,强化科技创新、转型升级和改善民生,这种自我革新既需要各级政府和干部的观念转变和能力提升,更需要各级政府和干部拿出足够的勇气和智慧。淡化GDP指标以后,压力不会减轻。相反,科技创新、转型升级和改善民生的要求比单纯拉动经济增长要复杂得多。其中,不免会遇到经济和社会资源的再分配、方方面面的权力和权力的再分配等大量技术层面之上的挑战。我们把这次上海市取消年度GDP增长指标作为一场好戏的序幕,我们期待这场好戏的步步展开、精彩不断。

  (作者为中共上海市委党校经济学教研部主任、教授)